为何韩国电影《寄生虫》能横扫奥斯卡,狂揽四

为何韩国电影《寄生虫》能横扫奥斯卡,狂揽四项大奖?

在刚刚结束的第92届奥斯卡颁奖礼上,韩国导演奉俊昊自编自导的《寄生虫》一举拿下最佳影片、最佳导演、最佳原创剧本和最佳国际电影四座奥斯卡奖杯,成为本届奥斯卡最大赢家。


电影《寄生虫》海报


韩国电影向来擅长对社会矛盾和人性的刻画。从数据来看,2018年韩国收入水平居下游20%的家庭,月均收入比2017年减少了17.7%。在这些低收入家庭中,平均每户只有0.64人有工作,与《寄生虫》中基泽一家的情况类似。与此同时,收入水平居于上游的20%的家庭,一年间收入水平增长了10%。


家庭收入分层决定了社会分层。韩国民众比喻为“金勺阶层”、“银勺阶层”、“木勺阶层”等,最低收入的阶层则是“泥勺阶层”。导演奉俊昊又是其中极其会讲故事的导演之一。社会学专业出身的他非常倾向选择与生活贴近的故事题材,挖掘现实生活本身的戏剧性来折射社会现实。


导演奉俊昊


纵观他的那些作品,主人公大多是社会底层人物。而当不同社会阶层,不同文化背景下的人在同一场景中相遇后,双方关系又会产生怎样的变化呢?


《寄生虫》的故事:


金司机一家四口,在狭窄的地下室里过着相依为命的日子。一个偶然的机会,基宇(儿子)替代朋友到一个有钱人家庭做家教。


基宇(儿子)


没过多久,基宇的妹妹和父母也如同寄生虫一般的进入了朴社长家里工作。一富一穷,这两家人,每个人在个体上都是立体的,但在其社会阶级里面,又是极具代表性的。这种极具代表性,也体现在个人经历”可复制性“。这种”可复制性“体现在两个穷人家庭殊途同归的轨迹。不管是旧女佣家,还是新的一家,只要一个家庭成员进入了富人家,就会把全家带进来然后开始”寄生“。


趁着主人一家外出野营,金司机一家恍惚觉得自己翻身做主人了


天有不测风云,那天下起了大雨,野营计划泡汤,房屋的真正主人突然要回来,金司机一家只得收拾残骸,落荒而逃。然而还是慢了一步,只能先躲在房间里,等朴社长一家都睡了再偷偷溜走。


奉俊昊塑造的富人,完美脸谱化了大众印象中的“有钱人”:体面、奢侈、伪善、冷漠。当然,每个富人都要有些特殊癖好。


朴社长和他的妻子在沙发上亲热时,当时金司机一家就躲在客厅里。


奉俊昊塑造的穷人,完全符合大众对穷人的所有刻板印象:他们小气、精明、爱算计、胸无大志且无勇无谋……


金司机一家


回家的路上大雨滂沱,满是泥泞,他们在雨中奔跑,就像是过街的老鼠。回到家后,发现家已经被水给淹了。


《大话西游》里,落魄者被嘲讽:“那个人好像一条狗啊。”


《寄生虫》里,你也可以看着那场雨夜闹剧,哭着笑出声来:“你看那家人!好像一群蟑螂啊!”


马桶里还在不断喷涌出污水,女儿直接坐在了马桶盖上,点燃一根烟


一场大雨把房子彻底淹没,爱干净的女儿坐在喷粪的马桶上抽泣抽烟。导演用无声的语言说明,这无关个体,贫穷阶级没有选择。往住在屁股够得着的地方躺下,这是他们唯一能看到的出路。


而当”穷“这个阶级暴露在阳光下,真就好像蟑螂一样,这个”蟑螂“的隐喻太扎心了。那个地下室老公住在阴暗的地窖里,就好像蟑螂,见不得光。


一家人狼狈地搬东西


在那个雨夜,在那个全家人只能躲在沙发下面听富人调情,谈论地铁气味的雨夜。穷爸爸作为男人和人的自尊,顷刻冰消瓦解。原来刚才一家人在沙发上饮酒的场景,终归是梦。


因为富人出门而暂时让渡了“主人”的权利,穷人们获得了“好梦一日游”式的自我满足。可这种靠小聪明获取的自得和存在感,这种取笑富人“愚笨无知”的阿Q式精神胜利法,所有一切,现在都幻灭了。


夭折的爱情


有个古早的笑话说,穷汉想象皇帝家,一定有吃不完的米面和白糖。倘若让穷汉一直这么认为,那是极好的,因为这样穷汉就能自慰:“皇帝也不过是比我多吃了些米面。”


可假如让穷汉跟着皇帝住上些日子呢?


穷人和富人能够暂时相安无事,那一定是因为“信息不对等”造成的。也就是说,和平是由隔绝所建立的。


奉俊昊在采访里说:“虽然生活在一个国家和城市,但富人和穷人可能都没机会相遇”。把差异隐藏起来,互相隔离,并用现代化的“人生而平等”理念蒙住双眼,穷人才能心安理得地过穷日子。


当一家人都亲身进入富豪家工作,他们获得的,不仅仅是薪水。更是通过这种体验,打通了信息管道。


割裂的韩国社会两端,被折叠起来,戏剧化地相遇了,就像北京折叠。通过这跟管道,穷人看到富豪的车库比自己家客厅还大,冰箱里有吃不完的高级食物、美酒,地下室放满了可以用几年的生活用品,购物不用看价钱,随手拿就好。更重要的是,没有醉汉在富人的头顶撒尿,天公不作美没办法露营干脆在自己家院子开派对。穷人一家发现,钱真的可以熨平生活的褶皱。


他们知道了,原来皇帝的生活不仅仅是米面多些这么简单。人和人的区别,真的就比人和狗还大。


《寄生虫》的结局不是贫穷的金司机杀死了富裕的朴社长,而是金司机的儿子金基泽的那个梦想:有一天自己能站在阳光正好的别墅庭院的草地上,解救从昏暗的地下室爬出来的父亲。


金司机杀死朴社长后,金家人还是回到了原本那个拥挤的地下室,而豪华别墅又迎来了新的主人,一切都没有改变。于是我们明白,问题不在于朴家人,而在于整个阶级系统。


在金基泽的那个幻想中,只有完成自己家族的阶级跃升,成为新的资本家,买下那套别墅,才能解救父亲。就算他成功了,那也只是一个家庭从阶级的一端走向了另一端,并没有真正改变社会的阶级结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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